日本教科書、讀書會必收必讀;討論度最高的短篇小說恐怖,靈異,幻想,怪談……
夏目漱石、谷崎潤一郎、芥川龍之介、太宰治等14位日本大文豪
最具獨特風格的「異次元」小說集結
茂呂美耶精心編選+忠於原著韻味的獨特譯筆+每篇文章詳細的註解+作品精闢有趣的賞析●為何挑選這十四位作家的這十五篇作品?
基於個人喜好。我自小學起,就很喜歡閱讀科幻、奇幻、魔幻、恐怖、驚悚之類的小說。這次挑選的短篇小說,除了〈口罩〉那篇是例外,均是幻想兼恐怖小說,都是描寫異次元世界的故事。再者,這些作品的爭議點不少,在讀書會中較易引起熱烈討論。──茂呂美耶●為何採取「不更動原文的標點符號」的直譯方式?
為了保留各位大師的筆調與風格、文章節奏和語感,我的譯法是「不更動原文的標點符號」。
我為何要執著於標點符號呢?因為我想讓讀者感覺出,每一位大師的不同筆調與寫作風格。我認為,倘若不忠實還原出原文中的標點符號,讀者很可能無法區分出誰是誰。無論夏目漱石或谷崎潤一郎或芥川龍之介甚或是江戶川亂步,若不忠實地還原出原文中的標點符號,也就是作者的修辭技巧、斷句習慣、文章節奏等,譯文很可能會成為同一旋律、同一曲調,分不清孰是藍調孰是爵士,孰是搖滾孰是鄉村了。──茂呂美耶本書由茂呂美耶精選、翻譯、賞析,收錄夏目漱石、谷崎潤一郎、芥川龍之介、葉山嘉樹、泉鏡花、梶井基次郎、佐藤春夫、坂口安吾、宮澤賢治、小川未明、太宰治、上田秋成、江戶川亂步、菊池寬共十四位日本大文豪的作品。這些作品除了基於茂呂美耶個人的喜好,擁有幻想、恐怖氛圍的「異次元世界」獨特故事外,也受到日本讀者及研究者的大量討論,因此值得被挑選出來,與台灣讀者分享。
這些作品各自具備鮮明特質,以及令人料想未及的元素,完美融合在作品中。透過茂呂美耶精心翻譯解析,我們得以享受閱讀日本文豪上乘作品的愉悅,以及重讀每一篇作品時的深刻心靈觸動。●各篇內容特色.夏目漱石〈夢十夜〉
日本的初高中教科書,經常會出現夏目漱石的作品,而〈夢十夜〉可以讓學生展開十人十色的論點,故出現率最高。
國民大作家夏目漱石的〈夢十夜〉,夢的情節像一則則謎語,卻又如偈一般,讓人在閱讀中參透生命道理。從第一夜,死去的女子要男子等她一百年,男子可能盼得百年好合?到第十夜,賣水果的庄太郎幫一名女子提送水果,結果一去無返,第七天他卻出現了,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夏目漱石的文章多淺顯易懂,但「讀得懂文字」並不表示也能理解其內容,最顯著的例子正是〈夢十夜〉。〈夢十夜〉是夏目漱石作品中最獨具一格的,詭異唯美的氛圍,如夢似幻的描寫,令後世研究者不斷以不同切入點進行解析,發表無以數計的論文,卻仍無法得到足以讓所有讀者心服口服的答案。〈夢十夜〉揉合生命各種光怪陸離與寓言的現象,它沒有正確答案,每一篇都是開放式結局,讀者可以基於自己的人生經驗,得出各式各樣的結論。.谷崎潤一郎〈刺青〉
年輕的刺青師傅清吉,走火入魔為他迷戀的女孩,在她的背上刺青一隻蜘蛛,全心全意使她成為絕世美女……
曾被諾貝爾文學獎提名、日本文學界推崇為經典唯美派大師谷崎潤一郎,筆下的人物經常是怪誕與荒謬,作品常帶有因肉體上的恐懼所滋生的神祕幽玄;因肉體上的殘忍所感受到的反作用性的痛切快感,卻如此迷人的小說獨特性。
谷崎潤一郎早期的短篇小說,可以說幾乎毫無迴響,但永井荷風一九一一年在雜誌《三田文學》中,發表一篇評論〈谷崎潤一郎氏的作品〉,極力讚賞谷崎潤一郎的作品,稱他是「當代稀有的作家」,因而讓谷崎潤一郎一夜之間馳名於藝文界,並奠定其作家地位。永井荷風在評論文章中詳細解說谷崎潤一郎所發表的五篇短篇小說,並強調〈刺青〉是其中最優秀的藝術傑作。
在〈刺青〉中,最著名的選詞用字是「女孩」和「女人」的用法。在閱讀時不妨注意,谷崎潤一郎到底如何用「女孩」和「女人」,來暗喻從一個純潔「女孩」,變身為君臨男人世界的「女人」之過程。.芥川龍之介〈沼澤〉
「有一根細長莖桿,從我的屍骸口中,滑溜地伸長出來」,此為芥川龍之介〈沼澤〉中所描繪自殺者的小說之奇幻意象。
芥川龍之介的〈沼澤〉僅一千多字,讀完後可能會萌生似曾相識之感,它正是夏目漱石的〈夢十夜〉中的第一夜。事實上,〈夢十夜〉影響眾多夏目漱石的門生,而芥川龍之介正是經常出入夏目漱石晚年住居的門生之一。這篇〈沼澤〉除了有〈夢十夜〉的影子外,更隱含著對法國十九世紀最著名的象徵派詩歌先驅──波德萊爾的崇拜感情。
波德萊爾和夏目漱石的共通點是文章都有韻腳,也都喜愛疊句。芥川龍之介的〈沼澤〉,融合波德萊爾和夏目漱石的文字風格,非常成功。.葉山嘉樹〈水泥桶中的一封信〉
葉山嘉樹的〈水泥桶中的一封信〉道出工人的辛酸與不幸,描寫殞命於水泥中的工人,如此寫實令人不忍直視,彷如典型的現代恐怖小說。
一九一七年蘇俄革命成功,共產主義文學湧入日本,普羅文學也隨之崛起。無奈一九二六年日本步入恐怖的昭和戰前時代,當局嚴厲彈壓社會主義者與無政府主義者,進而扼殺為被壓榨的社會底層所寫的普羅文學,導致日本普羅文學一蹶不振,但留下不少傑作,〈水泥桶中的一封信〉正是其中之一。
葉山嘉樹曾任職名古屋水泥公司,任職期間同事工人在清掃旋窯時,跌入集塵機,因全身重度灼傷而身亡。葉山嘉樹為向公司要求給予遺屬更多慰問金,打算組成工會時,卻被公司解僱。這篇作品正反映其個人體驗。
小說發表後,當時幾位文藝評論家給予酷評,奚落其寫的是「大眾小說」,卻流傳百年之久,不但成為日本普羅文學代表作之一,更被收錄進教科書,讓後代的初高中生得以各抒己見。.泉鏡花〈紫陽花〉
倘若想在小說中享受幽玄意境,就去閱讀泉鏡花的作品吧。倘若想理解何謂日本美學的「物哀」,還是去閱讀泉鏡花的作品吧。
泉鏡花的文筆風格著重「陰翳之美」,故事真相都隱藏在濛濛細雨或茫茫霧靄中,讓人在閱讀後,有種怪異、神祕、飄渺的感覺,卻又說不清,只留下一切都很美的記憶。除非經常接觸傳奇、怪談、幻想、奇幻類的讀物,否則很難理解泉鏡花的世界。
泉鏡花的作品都用古文體,朗誦起來有一種獨特的節奏,習慣他的文筆後,會覺得那種節奏很舒服。且泉鏡花很喜歡用擬聲詞,短短一篇小說竟然使用八個擬聲詞。.梶井基次郎〈櫻花樹下〉
是什麼光景,讓主角體味到,一種如同愛好挖墓盜屍的變態者那般殘忍的喜悅?是蟻蛉還是人的屍體?梶井基次郎的〈櫻花樹下〉,櫻花的絢爛與各種腐敗的屍體對照,並存感性與知性的敘述,一切源頭卻皆憂鬱使然。
梶井基次郎曾前往靜岡縣伊豆半島天城山的湯之島溫泉鄉長居。表面上是去進行溫泉療法,實際是想獲得川端康成的賞識。這篇〈櫻花樹下〉的背景,正是梶井基次郎在湯之島逗留期間,所觀察到的大自然風景及當時感受,日後昇華為創作靈感。
敏銳的感受性、精練的文字、如詩般的句子、無處可修改的高完成度等,都是梶井基次郎的特徵,卻也是他的弱點。當時大多文人認為梶井基次郎所寫的是詩,就連三島由紀夫也評價說:「這人不是能成為小說家的低劣人種。」
而對後代讀者來說,梶井基次郎是很獨特的作家,櫻花樹下可以埋有屍體,蟻蛉可以宛如阿芙蘿黛蒂那般誕生,蟻蛉的翅膀甚至可以幻化為在空中飛翔的剃刀,隨時都可能奪去作者的性命。難怪後代某些文藝評論家,會給梶井基次郎冠上「幻視者」之稱。.佐藤春夫〈紫陽花〉
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訴說,她不明白突然死去丈夫的心意,究竟是否同意她與他的關係。小說最終,男女兩人在佛壇房間講話,她的兒子卻直愣愣盯著空曠房間角落……
佐藤春夫的〈紫陽花〉是篇僅有一千四百餘字的小說,卻堪稱靈異小說中的翹楚,令人回味無窮。之所以冠上「靈異小說中的翹楚」,正因文中沒有出現任何詭異的描述,也沒有出現任何與幽靈有關的字詞,但確是一篇百分之百的靈異小說。一讀再讀後會發現,不知何時,手臂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坂口安吾〈盛開的櫻花林下〉
為什麼櫻花樹下沒有人影時很恐怖?為什麼連山賊都會害怕盛開的櫻花樹?盛開的櫻花林下到底藏著什麼祕密?
〈盛開的櫻花林下〉的「櫻花林」是曾火化並埋葬多數戰爭犧牲者遺體的東京上野公園。在櫻花盛開的季節,櫻林中若沒有鋪在地面的緋紅地氈,沒有讓遊客休息解渴的茶棚,甚至連一名賞花者的人影都沒有,只有呼呼作響的寒風、無以數計的燒焦屍體,及深沉透徹的靜寂……那種光景,確實極為駭人。
文中「三月十日的第一次大空襲」,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國對東京進行的一系列大規模空襲作戰,規模最大的是一九四五年三月十日和五月二十五日的大量燒夷彈轟炸行動。坂口安吾目睹三月十日那次,死亡人數高達十萬餘,負傷十一萬餘,上百萬戶人家流離失所;兩年後,他發表了〈盛開的櫻花林下〉。
若坂口安吾晚年沒有寫下〈櫻花盛開的季節〉,一般讀者大概會將〈盛開的櫻花林下〉視為單純的幻想小說,主題是美醜與孤獨的本質。但當讀者得知,原來上野公園曾成為戰爭犧牲者遺體的臨時火葬場,前後埋葬八千四百多具遺體,且自江戶時代起便是賞櫻名所的櫻花林,一個月後竟一如既往盛開櫻花,只是那時只有孤寂的櫻花,與沉默不語的死者靈魂,會以何種視點去重新解讀這篇小說呢?.宮澤賢治〈水仙月四日〉
水仙月四日這天,雪婆婆的大雪瘋狂吹襲,吹倒了雪地中一個小男孩。雪童子見狀,與雪狼們欲救他,小男孩後來如何了呢?宮澤賢治的〈水仙月四日〉將雪地中的風暴、白色壯麗、人性等,栩栩如生地描繪,講述一則救與被救的動人故事。
宮澤賢治被歸類為童話作家,但一般兒童恐怕無法理解他的作品,受過高等教育的成人,不見得讀得懂他的作品。這篇〈水仙月四日〉難度相當高,有些出版社或譯者甚至翻譯時乾脆刪掉原文中主角用來呼喚星系的歌詞,以及與宇宙星系及希臘神話有關的所有句子,將重點放在白色雪景與紅色毯子上,讓故事變成單純只在人間進行並完結的童話。
〈水仙月的四日〉光是色彩描寫,以及動與靜的畫面,就堪稱一流。白色雪景、紅色毯子、金黃色的球狀槲寄生、群青色的天空、啤酒顏色的陽光、褐色的扁柏、黃玫瑰般的亮光、金黃色的火焰、桃色陽光、雪狼口中的藍色火焰……這次第,怎一個美字了得!.小川未明〈紅蠟燭與人魚〉
人類的世界真的如海中人魚所幻想的那麼美好嗎?她爬到岸上生下的女兒,即使被一對原本好心的賣蠟燭老夫婦領養,但人心善變,人魚被送走後的日子,小川未明所描繪的海象令人心生恐懼,充滿不可預測的詭譎氛圍。
擁有「童話之神」、「日本的安徒生」等美譽的日本兒童文學之父小川未明,作品多為童話作品,而最著名的正是〈紅蠟燭與人魚〉。
二戰後的日本現代兒童文學,傾向敘述正面性的積極行動故事,小川未明的文章詞句類似咒術或咒文,且故事中的草木不但會枯萎,城鎮也會毀滅,甚至連人物都會死去,在當時受到許多批判;然而二○一○年後,各式各樣的小川未明作品選集陸續出版。文章風格類似咒術及咒文的兒童文學復活了,陰鬱、寂寞、孤獨的「小川未明世界觀」重生了。.太宰治〈魚服記〉&關於〈魚服記〉
一九三三年三月,太宰治在同人雜誌《海豹》上發表〈魚服記〉。根據太宰治所說,這是「在東京首次發表的作品」,也是「成為作家生涯的出發點」。〈魚服記〉具有濃厚的民俗色彩和寓言性、神話性,讓人讀完一次後滿腦子問號,於是情不自禁一讀再讀,試圖對情節作出合理解釋。
〈魚服記〉將近親亂倫的悲慘故事,以象徵主義手法重組為一篇童話風格的變身故事。太宰治以自己的故鄉青森縣津輕的大自然景色,以及傳說為故事背景,再以寓言形式,描寫出野生少女素娃的天真無邪、純淨的憧憬、女人的覺醒、內心的孤獨、深濃的絕望,以及最後的變身。
太宰治用他獨特的構思與寫作風格,將民間故事昇華為現代文學,而〈魚服記〉除了描繪少女素娃的覺醒和絕望,也刻畫某些被村落共同體所排除,生活在正常社會秩序圈外的孤立場所,與嚴苛大自然環境搏鬥的少數族群的悲劇。.上田秋成〈夢應鯉魚〉
怪談小說大師上田秋成的〈夢應鯉魚〉,述及擅長畫魚的畫家興義,有一天作畫時睡意襲來,夢到自己進入湖中,和大小魚兒一起玩耍,他醒來後立即畫出夢中景象並貼在牆上,題款為「夢應鯉魚」。興義後來生了大病往生,但三日後卻死而復生,而他復活的過程不可思議且讓人稱奇……
〈夢應鯉魚〉是上田秋成《雨月物語》九篇志怪小說中的一篇。江戶文學志怪小說代表中以《雨月物語》最負盛名,《雨月物語》故事多改編自中國的白話小說,一般認為〈夢應鯉魚〉的原型,是中國明末清初作家馮夢龍的《醒世恆言》中的〈薛錄事魚服證仙〉,以及明代《古今說海》中的〈魚服記〉。上田秋成改編故事時,加上原先沒有的故事結構:放生功德所帶來的異類報恩結構,及出鬼入神之技所帶來的重生現象結構。
《雨月物語》之所以能成為日本的不朽文學經典,主因是上田秋成既優美又幽玄的文筆。據說芥川龍之介寫小說時,參考了《雨月物語》中的故事開場寫法。而二戰期間三島由紀夫更隨身攜帶著收錄《雨月物語》的上田秋成全集,將其當作「座右書」、「步右書」,特別喜歡其中的〈白峰〉和〈夢應鯉魚〉。.江戶川亂步〈帶著貼畫旅行的男人〉
彷彿如夢令般,主角在海邊看過海市蜃樓後,在唯二人搭乘的火車上,遇見一個白皙卻布滿皺紋臉龐的布貼畫畫家,乍看似四十歲,但再仔細看又如六十歲,像個西洋魔術師教人不可思議。而畫家隨身攜帶的布貼畫,究竟藏有什麼魅惑的驚人祕密?
江戶川亂步的〈帶著貼畫旅行的男人〉的核心是視覺。海市蜃樓、畫框中的畫面、雙筒望遠鏡、紅磚塔淺草十二階塔頂的眺望、拉洋片攤子的鏡頭、車廂車窗……每一樣小道具,都是會讓我們的視覺產生錯覺的裝置。
小說中所描寫的淺草景致,是明治、大正時代的淺草全盛期的繁華景象。關東大地震時,江戶川亂步不在東京,三年後他回到東京時,淺草十二階已經沒有了。這或許也是促使他寫這篇小說的動機之一。.菊池寬〈口罩〉
「不懼怕疾病,不懼怕傳染的危險,其實是一種野蠻人的勇氣。而懼怕疾病並絕對防止傳染的危險,才是文明人的勇氣。當沒有人再戴口罩時,唯獨自己戴著口罩,確實很怪。不過,我認為此舉並非基於膽怯,而是基於文明人的勇氣。」
菊池寬的〈口罩〉發表於一九二○年七月,當時的日本,正處於死亡率相當高的俗稱「西班牙流感」疫情之下。
因為是菊池寬的親身體驗,文中詳細記載當時日本人對疫情的防疫態度和看法。對照百年後的二○二二年,現代日本人針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所做的防疫措施,以及疫情之下的世態民情,可以說幾乎一成不變,非常有趣。
菊池寬因害怕心臟衰弱的自己會得流感死亡,於是寫出〈口罩〉這個故事。對照二○二二年大疫之年,〈口罩〉讀來令人心有戚戚焉。茂呂美耶猶如文學的解剖者,縝密挑揀出文豪作品情節中的細節特色,於每篇末的「作品解說」歸納梳理該篇的創作背景、核心要點,讓我們有如推理般再深入重讀一遍經典精髓,超展開的延伸閱讀,有別於一般的經典文學譯本,值得收藏。